
小白從去年十一月初消失至今已經超過一百天之久,我想,差不多該是為他留個記錄的時候了。
(人總是在失去什麼的時刻,才覺得那個什麼很重要。)
小白幾乎是與驚嘆號同時間來到老瓦屋,但第一次碰面的時間或許比驚嘆號更早,如果沒記錯,當時找房子來看老瓦屋時,彼此就在孫大哥的院子照過面了。
那時候也不過心裡閃過「真是漂亮的一隻白貓啊!」,這樣的想法。

嚴格來說小白不是一隻真正的白貓,他的毛色應該是在奶油色上,再刷上淡茶色斑紋,依晨昏光線強弱或季節不同,他的毛色經常變化出類似咖啡拿鐵、奶茶等不同程度紅的色澤,不過小白這名字是否正確描述出他的毛色應該沒什麼要緊,就像淺黃、土黃或棕紅色的狗我們通通叫成小黃的意思一樣,有時名字只是為了共同的描述標的比較方便溝通而已,而且在我們叫他小白之前,隔壁的鄰居已經這麼叫他好長一段時間了。
如果硬要分類,可能和普遍所見的橘子貓(橘色虎斑貓)接近,只是顏色淡上許多。

和驚嘆號不一樣,小白對我們採取比較迂迴的親近方式。
例如:雖然他昨天已經吃了我拿在手上的食物,但今天卻只在遠處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不論怎麼都無法接近;然後隔天,他又稍為變得與我們親近一點點,如此反覆,直到他完全信任為止。與他的互動,簡直就像小時候跳的那種進二退一的兔子舞一樣。
依鄰居的說法,那時候小白大約只是五個月大,然而當時的小白看起來已經是隻美麗且氣質非凡的公貓。幾個月後,小白果然出落的相當大方,完完全全是帥貓一隻,我常戲稱他是米克斯界的木村拓哉。


和老瓦屋其他貓比起來,小白四肢相當修長,動作體態也優雅許多,就算餓了也很少主動開口討東西吃、更沒有流浪貓常見的爭食行為,每次到了放飯時間,小白總是很乖的自己先站到台階下,等我撥食物給他吃,尤其小白總是禮讓小貓先吃這個習慣,讓我對他很有好感。
如果借用村上春樹的陳述法,小白大概就是伊德拉島的貓吧[遠方的鼓聲]。


天氣好時,小白喜歡趴在石牆上居高臨下看著遠處的海,不然就是趴在小鐵皮屋頂上曬太陽,一面看著院子裡的狀況,他眼神裡總有一份穩重的光采,這是其他的貓所沒有的,我們曾經一度認為小白應是被遺棄的家貓,否則不會帶有如此氣質。


印象中小白很少做出讓人發笑的事,他總是找乾淨的地方姿態優雅的躺或站,除了平時喜歡躺臥的石牆、小鐵皮屋頂,偶而也喜歡靠著我的摩托車後輪打瞌睡,後來有陣子喜歡躺在我們的陽傘下躲太陽。


記得有一次寒流來的夜裡,他蜷著身子讓小花小米靠著取暖的畫面讓我很感動,印象中公貓不太做這種事的。(很可惜只能從暗暗的影片裡截出這張不太清楚的影像)

談到小白,就不得不說一下蝙蝠俠這隻怪異的公貓。
蝙蝠俠是一隻戴著黑面具的白色公貓,幾乎成日在附近海邊和林間閒逛,說怪異是因為他總是喃喃自語似地邊走邊發出「啊喔~啊喔~」的怪叫聲,那聽起來就像急診室裡病患痛苦的呻吟,通常貓還沒到但老遠就已經聽到他要來的聲音。

因為他偶而會走近民房附近找東西吃,我想大概是領域問題吧,蝙蝠俠只要碰上小白或隔壁養的公貓老老成,三隻貓總會在院子裡相互恫嚇與打架追逐,幾次下來小白和老老成明顯屈居下風,因此小白只要看見蝙蝠俠或者聽到他那怪異的嚎叫聲,就會發出持續低鳴聲,並出現警戒防禦的飛機耳狀態。

或許經常如此,小白最終被蝙蝠俠逐出了這個區域。
(雖然我們毫無證據卻又私心的這麼想,因為不希望小白是出了什麼意外才消失。)
lisa 說蝙蝠俠是因為小白長的太帥了,所以不順眼想要修理他,我倒覺得蝙蝠俠有一點長久被居民排斥的忌妒心理,因為他曾經試圖想接近我們,卻不知怎麼正確表達善意,從這個觀點看,他是一隻很可憐的流浪貓。
小白和蝙蝠俠的恩怨我想寫到這裡就可以了(#1)。
有一陣子小白瘋狂的追著姐姐跑,後來姐姐生下了與小白長得十分相似的小米,小米是小白的小孩我想錯不了,在小白消失之後,我總是想 - 小米是小白留給我們的禮物吧。

後來,小白在消失前的那陣子和黃白貓(阿發)很親近,成天在院子裡恩恩愛愛的偎著,有時親暱到連我們看到都覺得有點看不下去,難怪 lisa 會說姐姐是因為黃白貓搶了她的老公才看她不順眼,這麼解釋也不無道理。


小白就是這麼優雅親暱的一隻米克斯公貓。

如果說驚嘆號是為我們開啟了流浪貓的善意之門,那麼小白就是引領我們學習如何對待流浪貓的導師,在小白之後,我們才算真正的、比較懂得照顧流浪貓,此後與其他流浪貓相處起來可以說是輕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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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記錄已經在草稿中卡了一個禮拜以上,雖然一直想要完成卻又不知該為小白記錄些什麼,明明主旨明確卻不知怎麼下筆。
對一隻不犯傻又沒什麼脾氣的貓,我只能從過去有限的影像中找到與互動間的點滴事蹟,稍為加以組織書寫,雖然一直覺得不該這麼草草結束,不過我想在適當的時刻,當我想到什麼特別的,那時候可以隨時再回來補上。
小白,應該會允許我這麼做吧。
最後,要給親愛的小白 ---
不論你流浪到哪,希望一路都會平安健康的,而且遇見的人將比我們更加友善,以此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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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2-03-01 updated.
自從小白消失後也近兩個月沒再見到蝙輻俠,今早 lisa 緊張的叫我去客廳後小房間的窗邊看,一隻幾乎相同花色的黑白貓正走在屋子後方的石崁上,那應該是蝙輻俠沒有錯。令我們震驚的是,他的右手從掌上兩三公分的地方整個截斷了,傷口看起來黑黑紅紅的,毛色失去光澤、行動速度也緩慢許多,猜是過年期間才受傷。無奈無法接近觀察他,只是一點點屋內的細微聲響就讓他驚惶跑開,或許,他的手是附近居民使用捕獸夾或套索弄斷才會如此害怕吧,已經無法再爬樹、連跳上牆都很困難的他現在要如何獵食呢,想到這一點就有些難過,不知如何與人建立信賴關係的他已經夠可憐,願他之後能一生平安、不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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