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24

68話 - 輕旅行,伯朗大道與天堂之路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BOOKS:頭目哈古,日出台東‧東海岸文化景觀
一連下了快兩個禮拜的雨,人變得容易心煩氣躁,鄰居借我看的兩本書 - 頭目哈古日出台東‧東海岸文化景觀,間間斷斷的拖了好久才看完,然後日子就在這種濕漉霪雨中,平緩無欲的流過。

關於頭目哈古這本書,我想稱許一下,作者把卑南族知本射馬干部落頭目 - 哈古 在生活、創作與部落文化保存中的各種想法,以貼近頭目生活的日記方式記述,有別於八股傳記型式,相當容易理解好讀,是一本能輕輕鬆鬆看完、卻又能理解這位頭目想法的好書;但另一本日出台東‧東海岸文化景觀因為屬於史蹟文獻考究,除了關於平埔族南投大遷徙事件(#1)之外的內容,我只是草草看了那些發黃斑駁的記錄照片。

昨天還一如先前幾日的連夜大雨,但今早卻突然天氣大好,天空中竟然沒有什麼雲、還吹起乾燥涼爽的北風,我把已經好久沒見過陽光的衣服通通拿出來曬,一邊看著海面上的長浪,一邊在牆邊與鄰居聊天,孫大哥說:難得這麼好的天氣,實在應該出去走走...。

的確,這陣子,人就像?在甕子裡沒保存好的醬菜,都快發霉了。

那時候,我想到了萬安村附近的伯朗大道與天堂之路。

萬安,在台東最北邊的池上鄉,是一個極其純樸自然的稻香之村,全村大概有九成以上以稻作耕種為主吧,因此那裡有看不到盡頭的稻禾美景與青山白雲相連接,每條筆直或曲折的田間小路總有滿臉笑意的農人忙碌其中,不論從任何地點、不論使用任何廣角或長焦鏡頭,隨意就能框出一幅美景。

這是我幾年前漫遊萬安村的最初印象。

因為 lisa 沒有去過,我打算隔天一早帶她再次拜訪,算算時間,現在剛好是稻黃成熟、穀香四溢的收割季節。

早上九點,一如昨日的好天氣,我把滿是灰塵的摩托車沖乾淨、收好隨身包包和相機後就出發,一路上涼風寫意、車行順暢,寬鬆舒適的交通環境,是我喜歡台東的原因之一。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鹿野林蔭大道
延著台九線省道北上,我們穿過卑南,轉進鹿野高台去看了每次都漏掉的林蔭大道,再從鹿野國中轉回台九接回鹿野市區,這裡車流就稍為多了些。但過了鹿鳴橋之後,沿途就只剩少數的車輛和路邊賣鳳梨的攤販車,進入關山前,我們終於遇見第一片墜實纍纍的金黃稻海。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關山金黃稻海
我們在這稍停片刻,貪婪吸了幾口空氣中暖暖的穀香後,我席地坐在路邊,將相機放在膝蓋上,錄製了幾段稻浪影片(為了儘量以動態保存影像,上次回台北時我特地買了一張32GB記憶卡,因為不想像上次的豐年祭,因為記憶卡空間不足而漏掉其他珍貴的影像)。走到田埂邊,我伸手撈過被陽光曬的沙沙作響的穀粒,讓稻芒在指縫間輕輕刷過,我想在我還很小的時候,手掌也有過同樣溫暖的觸覺記憶。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關山源昌關山便當
我們花了比預期要長的時間才到關山市區,到關山火車站前差不多已經十一點初,原本的好天氣開始收斂,變成只有薄薄雲影的天光,我決定在站前的源昌關山便當用中餐,源昌的關山便當這幾年作的有聲有色,不只南來北往的過路客,就連當地人都喜歡來這裡用飯。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關山源昌關山便當
我們點了兩個招牌飯包,關山米好吃是眾所周知,配菜也還算豐富,和池上、富里的略有差異,主菜肉片雖然切的很薄、但很大一片,香腸也煎得恰到好處,仍然保有些微油脂與彈性,魯蛋沒有魯的太鹹,整個飯包吃完後清清爽爽的一滴殘油都沒有,我喜歡這種吃完就記不太起來吃過哪些東西的飯包,沒有什麼負擔,也不需要再買瓶裝茶來潤口。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關山-源昌關山便當配菜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關山稻田美景
關山到池上其實已經不遠,大約不到十公里的路程,沿路依然是金黃的稻田美景,此外還有很多賣甘蔗和水煮玉米的攤販,可能甘蔗也是關山主要作物吧,我喜歡冷冷的天烤幾節帶皮的熱甘蔗,吃起來很暖很甜很舒服,lisa第一次吃就喜歡上了。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關山甘蔗,烤甘蔗

剛過池上大橋,我把車停在路邊樹蔭下,走到橋上視野良好處拍了一些照片,東邊遠處與海岸山脈交界的小聚落,就是萬安村。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大橋遠眺萬安村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大橋遠眺萬安村



比起以前從北部南下造訪,得走大坡池旁的197縣道進入,這一次從南往北,走池上大橋右方小路直接切入單車步道去萬安村更快了些,不到幾分鐘,我們已經在伯朗大道上。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大橋遠眺萬安村

伯朗大道是一條筆直的產業道路,兩側盡是良田阡陌,一年四季以不同濃度的蔥青嫩黃上色,因此吸引了不少喜歡美麗風景的攝影人與旅者前來造訪。不論晨昏,不論散步或單車漫遊,每個方向都可以讓你看見無比寬大的風景。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村伯朗大道

人一旦站在寬大的地方真的比較容易感受自己的微小,再大的煩人俗事與想望都會變得不足掛齒。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村伯朗大道

這讓我想起網路上流傳的一句話 - 幸福,不在你擁有多少,而是當你需要時它就在身邊。說的真是好!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村伯朗大道

在伯朗大道上,剛剛好遇上一畝收割中的田,幾個大哥大姐正趁空在田邊吃便當,我靠近攀談了一下,拍攝前先徵求了他們的同意,大哥回答的很可愛 - 賀啊賀啊,不過麥拍到阮喫便當噢,歹看啦。隨後,我還跟大姐請教了這附近稻米的耕種時序、不同稻米品種間的差別,雖然只是小小閒聊,但大姐很認真的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喜歡庄稼人家的真性情。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村伯朗大道稻米收割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村伯朗大道稻米收割



錄完稻田收成影片,我們從伯朗大道中點轉入通往萬安村的天堂之路,行走間並不覺得這條小路有什麼特別,但走至村子的入口再回頭看,從站立位置一路延伸,天堂之路在幾個曲折之後指向中央山脈而去,真正的天堂之路全貌至此才完整呈現在眼前。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村天堂之路

美到天上去了可不是,天堂之路並不是隨意取的。

以前,我曾經幻想(只是幻想),我要去日本住幾年,因為我喜歡日本鄉間乾淨清爽的純樸風景,那裡有崇尚自然農法的農家,產出自然美味的食物。但現實上我去不了,當我開始低頭走在自己的土地上,一回頭間,我發現自己喜歡的其實就近在咫尺,我以前忽略了一些微小的地方,也有一群微小卻努力的人。

這個遲來的美麗認知,是我近幾年喜歡往鄉下走的原因之一。

我們從縣道197進入萬安村,經過萬安公園、陳協和碾米廠後抵達萬安社區稻米原鄉館,在館裡我們遇見了一位親切的大姐,在參觀完館內各項農村文物靜態展示後,我向她問了稻米原鄉館目前舉辦的導覽活動與池上米的栽種細節,她介紹了一位幫忙社區發展的年輕人為我們解說,看著年輕人從容說著高雄139、高雄145、?9等等稻米品種名時感覺很美好,不知為什麼,有一種乾涸溪流重新流起淙淙泉水的感動。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社區稻米原鄉館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社區稻米原鄉館賣的精美拾穀米

逢章必蓋是 lisa 的習慣,就像逢景必拍是我的習慣一樣。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社區稻米原鄉館蓋紀念章

離開稻米原鄉館時才兩點半,本來想順著197縣道回池上市區再沿大坡池繞一圈回來,但遠處中央山脈已經有點黑雲蓋頂,此時也吹起了略冷的強風,想必臨海的太麻里可能又要下雨了,我們只好調頭往南走,再拍了一些照片就準備回去。

逆光下的稻穗如閃耀的黃金,確實,脫殼後的稻米是一種氣味香甜、可以讓人溫飽的黃金,有萬安的池上,就是一個黃金之鄉。在我拍這張照片的不遠處,也有一位獨自開車路過的大哥,下車用手機拍下了這個美景。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社區稻米原鄉館

當我從萬安社區走回天堂之路,我一時興起,請 lisa 拿著單眼錄了一段天堂之路和伯朗大道行進間的影片,雖然事後看來畫面很顛簸跳動,但感覺仍比靜態照片強烈很多,日後可以拿出來回味一下,因為下次再來不知又是多久以後了。





回途經過關山時,我在路邊買了兩支帶皮甘蔗,並請老闆幫我先切段裝好,因為最近天氣濕冷,我想烤一些來暖胃,經過關山市區時我繞進了街廓,關山這幾年因為環鎮單車步道感覺活絡許多,年輕人跟著也變多了,這是好現象。

進入鹿野前我轉入東33鄉道,打算穿過鹿野高台、龍田村之後再回到台九線,因為這條路以前沒有走過,我必須放緩車速慢慢前進,才能記下沿路的風景和地標,東33鄉道沿路並沒什麼車,途中也只看到某塊剛墾好的素地有一群種植生薑工人正彎腰低頭忙碌著。每一次的新路探險,總讓我腦中的地圖再充實一些。

上到鹿野高台時空氣已經相當濕潤,果然沒多久就下起毛毛雨,我們匆匆調頭下山,打算找個雨小的地方穿上雨衣,結果走沒多遠雨勢就停了,雖然有點掃興,卻讓我們發現路邊盛開的杭菊和正在結實的鳳梨田,知本地區滿多杭菊農家的,但在鹿野我倒是第一次看到。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鹿野杭菊田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鹿野鳳梨田

這個好運並沒有持續太久,在下山沒多久雨勢就變大了,當我們穿好雨衣準備從延平鄉紅葉村產業道路回到台九線時稍為迷了路,問了路邊坐在貨車上聊天的阿伯,他們說那條路現在不通,有一座橋正在修復,勸我們回頭從龍田村那邊比較好走。如果是晴天另當別論,但雨濕路滑的;而且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決定順從阿伯的建議。

果然一回到台九線,雨勢已經大到打在手上腳上都會感到刺痛,視野能見度大約只有十公尺,我開啟了大燈並放慢車速,持續往台東市區前進。說起台東的雨還滿奇怪的,說來就來說停就停,可能和地形地勢有關吧,經常台九線下著豪大雨,台十一線卻陽光普照,有時知本正下著大雨,但一到了太麻里地上卻乾乾的,想當然爾,當我們經過南王時果然地上一滴雨也沒有。

因為先前下了很久的雨,原本儲存的食物都快用完了,所以我們打算繞去中央市場買些東西,到市場前我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因為迷路找到的陳記麻糬就在附近,就臨時起意去買了些,順便問問宅配價格,也順便把雨衣收起來。剛做好的麻糬雖然已經夠好吃了,但到了冷天我還是比較喜歡烤一下,讓麻糬皮表面有點發泡、外酥內軟的口感更好吃,這時芝麻和花生內餡也會變的更香。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陳記麻糬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陳記麻糬

中央市場算是整個台東市民重要的農產魚獲日常採購市場,那個以善心聞名的陳樹菊女士就是在這個中央市場裡。買完東西後已經快五點,因為天氣又濕又冷,我們決定在中央市場附近的東池飯包把晚餐給解決了,這家東池便當的排骨飯包還是一樣好吃(#2)。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東池便當排骨飯包

雖然中華路最近在整修橋樑必須多繞一點路走旁邊的臨時棧道,但因為這裡離台十一線比較近,所以我們還是走了海線回太麻里,而台十一線一如預期的天氣比較好,一直到知本前都還有一點點陽光,不過一到知本天氣又突然轉陰,到了三和附近又開始飄起毛毛雨了,幸好雨後來也沒再變大,我們就一路騎回老瓦屋。

hi Sunrise * 日安太麻里,台東池上萬安社區伯朗大道天堂之路輕旅行
雖然只是八個小時的輕旅行,其實也還滿累人的,主要是下午天氣變得不是很穩定,雨衣穿穿脫脫的、加上臨時起意的停駐點又多,但這也是摩托車旅行的樂趣吧,相對自由的摸索與探險總會帶來驚喜(或驚嚇),相較於事先設定好目的地的火車旅行來說。

自從買了32GB記憶卡之後,拍起影片就有點肆無忌憚,或許等轉好適當大小的影片再放上這篇記錄,畢竟動態影片看起來還是比照片有感受的多,暫時就在預計擺放位置先做個記號。

影片終於轉檔完成,不過當初錄影收音時沒注意到風切聲問題,如果覺得很吵就把音量關掉吧,這樣影片看起來或許感覺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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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曾經有陣子,我執著的追尋自己平埔族日北社的根源事蹟,但那就像傷風感冒一樣,發了一陣熱之後就痊癒,因為找不到的永遠是一個謎,那些找到的卻對現在的我沒有產生什麼意義。

電影賽德克巴萊預告片中有這麼一句 - 這個認同混淆的年代…

問題是,這個已經混淆的年代應該要去認同什麼? 認同之後又可以如何?

不論貼上幾個族群識別,我們都得在年輕時擠進城市謀求工作,然後繼續在複雜的價值觀中混亂,從此離不開被?養成習的禁錮;過得如魚得水的繼續在物欲滿足中沾沾自喜,而被淘汰下來的,則再貼上另一個社會適應不良的標籤。

結果,所謂的認同只是變成酒足飯飽、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一種尋求取暖同伴、自己欺騙自己的藉口。

#2
並不是每一家東池便當都這麼美味,我們也吃過很糟糕的,原本香Q的米飯被壓的扁扁碎碎的、配菜放的凌亂不堪,看了食欲都快沒了。我想主要是事在人為,一樣的米一樣的配菜,料理和填裝的人不一樣,做出來的飯包味道就不一樣,謹慎仔細的不會去壓碎米粒、油的不油的、鹹的不鹹的配菜都會區分擺放,不會讓配菜味道全混在一起。可能有的人會覺得小題大作吧,但這也是為什麼一樣的招牌,有些店就會做到倒掉;有的店在每餐之前就已經絡驛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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